用常规液体核磁做固体样品的核磁谱

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液体核磁共振工作的技术人员,我始终对“固体核磁共振是否必须使用专用仪器”这一问题充满好奇。我们通常认为,固体核磁共振波谱仪总是与魔角探头(MAS)高速旋转(大于2 kHz)转子(rotor)宽腔等概念联系在一起。然而,从核磁共振的基本原理来看——即具有自旋的原子核在磁场下会发生能级分裂,通过射频激发原子核自旋实现能级跃迁,采集弛豫过程中辐射的信号(即核磁共振FID信号)——并没有限制样品必须是液体还是固体。事实上,最早发现凝聚态核磁共振信号的Edward Mills Purcell,就是在固体石蜡样品中观察到信号的,他们的论文题目正是《Resonance Absorption by Nuclear Magnetic Moments in a Solid》。


因此,我开始思考:我们习惯称为“液体核磁共振波谱仪”的设备,是否也可以用来测试某些固体样品呢?


这个疑问的种子,早在我做DOSY定标梯度场强度时就已埋下。当时,我在水样中加入了一小片橡胶白色软塞,结果竟然得到了清晰的氢谱信号。这个看似固体的样品,在液体核磁谱仪上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可检测性。🔬


这些“非常规”的检测需求,往往源于学生送样的特殊要求,或者固体核磁共振检测的不便和高昂费用。有一次,一位研究全固态电解液的学生带着凝胶状样品来到实验室。我们尝试用配备超低温探头的液体核磁系统进行检测,结果不仅成功获得了7Li和19F信号,而且谱峰的展宽程度与文献中报道的魔角旋转固体核磁(MASNMR)结果非常接近。这一发现让我意识到,对于类凝胶、非晶态等具有局部运动性的“软固体”,常规液体核磁系统完全具备化学位移分析的可行性,尤其在杂核检测方面展现出独特的实用价值。💡


类似的突破性认知在离子交换膜的研究中得到了进一步验证。我们将薄膜卷曲后装入标准的5mm核磁管,成功检测到了膜内水分子的氢谱信号,并测定了锂离子的扩散系数。这些案例共同构建了一个颠覆性的认知:传统定义的“固体样品”在特定条件下,完全可能突破仪器既定的使用范围,实现新的应用。📊


然而,并非所有固体样品都适合用液体核磁进行检测。后来,一位学生带着不溶解的COF样品来到实验室,要求进行13C和11B谱的测试。由于样品量充足,我决定尝试用600MHz液体核磁共振波谱仪(配备超低温探头)进行检测,但结果却未能采集到信号。🚫


这次失败让我开始深入思考:什么样的样品可以直接利用液体核磁进行检测,并达到我们所需的表征目的?固体魔角旋转检测究竟能够去除哪些效应,从而提升谱图质量?带着这些问题,我后续在500MHz仪器上尝试了HRMAS探头,并在400MHz仪器上运行了PHMAS探头,对COF样品进行了13C和11B谱的测试。这些内容,我们将在后续的文章中详细探讨。🔍